19 朱雀判书-《负责判定我是AI的那个人其实是AI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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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纯粹的没有目标的愤怒在空气里翻涌。

    还有人没有骂,他们站在后排,安静地看着,像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对台上那个人产生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台上有三把椅子,纸鸢在最左边,脸白得没有血色,零眸的椅子空着,迟衡在最右边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那把正中间的椅子,现在也是空的。

    执事把朱雀带上来了。

    人群的声音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变了,有人安静了,有人骂得更大声了,有人往前挤了一步又被推回去了。

    混乱的嗡嗡声像是一锅水在翻滚,到处都是气泡在冒但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声源。

    朱雀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大衣,手铐在身前,手腕那块补丁被阳光照得很白,他在台上站定,没有看台下。

    那些骂声他一定听见了,但他站在那里,跟以前在审判席上坐着的时候一样,还是那种“所有声音都跟我无关”的姿态。

    但今天轮到别人坐在那里决定他的生死了。

    执事宣读裁决书,说了大概是什么系统编号、魇人类型、潜伏时间,担任判官期间签署的裁决数量,每一个数字读出来的时候台下都有人骂出了声。

    签署裁决数量念完的时候,我听见前排有一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很短的哭声,那个数字里可能有她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宣读完毕。

    “执行人,顾苒。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转头看我,我站在台阶底下,手里握着包带,包里那把枪硌着我的腰。

    有人认出我了,“是写举报信那个”“就是她”……

    那些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又被别的骂声盖过去了。

    我把包带从肩上取下来,拉开拉链,把枪拿出来。

    我的手一直是抖的,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,但心理准备一点也没用,我整个身体到了现场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我把枪换到不那么抖的右手上,用左手把包搁在台阶上,然后开始上台。

    我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走,走到中间的时候我腿软了,膝盖直接弯了下去,但我还是撑住了没有停,继续走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在喊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,我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鞋底下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上看着我,阳光照在他脸上,暗红色大衣的领口纹路在光里更深,跟第一天在审讯室里一样。

    他看着我走到他面前,眼睛微微弯起,他在等我。

    我站在他面前,枪垂在腿边,我根本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我的胳膊根本动不了,从肩膀到整条手臂早跟身体断了连接,我的手指攥着枪柄,攥得指节生疼,但那把枪就是不往上走。

    我站在那里,太阳烤着我的后背,汗从我鬓角往下流。

    我写过无数种死法,但我从来没在现实杀过人。我看着这张脸,脑子里全是他在我记忆里的各种样子,我……顾苒终究有做不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行。”我看着他,眼泪失控了,“朱雀,我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开始起哄,大声催促着执行。审判席上的执事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台下上千个人在看着我,纸鸢在看着我,迟衡在看着我。风把我的头发吹到脸上黏住了,我仍然腾不出手去拨,因为我两只手都在跟那把枪较劲。

    “我想好了的。”我的声音很小,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。“我昨晚想了一夜,我知道我为什么来,知道打哪里,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朱雀……我举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往前走了一步,手铐的链条响了一声。台下有人叫了一声,执事从旁边冲过来了一步,纸鸢也在椅子上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但他只是走到了我面前,近到他的影子把我整个人盖住了,太阳晒不到我了。台下的人和判官们的视线都被他挡住了,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犯人在靠近执行者,在所有人眼里,这只是死囚死前的一次反扑。

    但在他投下的阴影里,我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抬起那双被铐住的手,一把攥住了我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和铁链都是凉的,他的手指稳稳扣着我的手,连着枪一起,往上抬。

    从我的腿边到他的腰,从他的腰到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枪口停在了他的右胸上,隔着大衣的布料,我感觉到了枪管传回来的一点跳动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行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却温柔,“所以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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