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余则成摇摇头。 吴敬中说:“因为我没儿子。我干了一辈子情报,到头来,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你是我带出来的,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心里头高兴。我就盼着你能走稳了,别栽跟头。” 余则成鼻子有点酸,低下头喝了口茶,没让吴敬中看见。 吴敬中又叹了口气:“则成,我也不瞒你,我的退休报告打上去了。” 余则成抬起头:“站长,您要退了?” 吴敬中点点头:“够了,干了一辈子,累了。现在叶翔之上来了,我这种老人,留着也是碍眼。不如早点退,回家种种花,养养鸟,清静清静。” 余则成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吴敬中当年在天津的时候,那是何等风光?保密局天津站站长,说一不二的人物。现在呢?头发白了,脸上皱纹深了,说话的时候带着点疲惫,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。 “站长,您退了之后有什么打算?” 吴敬中笑了笑:“打算?没什么打算。三个女儿都在国外,就我和你师母两个人。退了之后,找个清静地方住着,看看书,喝喝茶,等死呗。” 余则成说:“站长您别这么说,您和师母身子骨硬朗着呢。” 吴敬中摆摆手:“硬朗什么,自己知道。则成,我跟你说这些,是想告诉你,这官场上,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。今天你风光,明天说不定就下来了。所以,得给自己留条后路,别把事儿做绝了。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 说完这话,吴敬中看了看表,站起来:“行了,我该走了。你忙你的吧。” 余则成也跟着站起来:“站长,我送您。” 吴敬中摆摆手:“不用,我自己走。则成,好好干,别给我丢人。” 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。余则成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发现吴敬中的背有点驼了,走路也不像以前那么稳当了。 他心里头一酸,喊了一声:“站长!” 吴敬中回过头。 余则成说:“您什么时候有空,到家里来坐坐,晚秋做饭还行,您尝尝她的手艺。” 吴敬中笑了笑,点点头:“好,有空就去。” 说完,他走了。 余则成站在茶馆门口,看着吴敬中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好半天没动。 回到站里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。余则成刚进办公室,曹广福就跟进来了。 “站长,听说各站站长的正式任命快下来了?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嗯,快了。” “站长,您上去了,咱们弟兄们也跟着沾光。往后您可得带着咱们。” 余则成看了他一眼:“老曹,你跟着我干,我亏待不了你。可有一条,得守规矩,不能给我惹事。” 曹广福说:“站长您放心,我曹广福别的不行,听话还是会的。” 余则成摆摆手: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 曹广福出去之后,余则成坐在那儿,脑子里头翻来覆去都是吴敬中说的那些话。 正想着,电话响了。 余则成接起来,是叶翔之的秘书打来的:“余站长,叶局长让我通知您,明天上午九点,总部开大会,正式宣布各站站长和总部各处室处长任命,请您准时参加。” “好,我一定到。” 挂了电话,余则成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 明天之后,他就是正式的台北站站长了。不是代理,是正式的。 这要是搁在几年前,他做梦都不敢想。当年在天津的时候,他就是个机要室主任。谁能想到,有一天能当上台北站站长? 可是现在,真走到这一步了,他心里头反倒没什么激动,就是觉得累。 那种累,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头的。 天天演戏,天天装,天天算计,什么时候是个头? 第二天上午九点,总部大会。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,余则成坐在台下第三排。 大会开始,叶翔之站起来讲话。说了一些场面话,讲完以后,清了清嗓子,拿起另一份名单。 “下面,我宣布国防部情报局各处处长及各站站长的任命。” 第(2/3)页